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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鄉村-鄉村工作經驗分享

閱讀鄉村

鄉村工作經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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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主題文章/基層人士的一些特質(一)  ◎陳文逸

 

阿祥45歲,來教會一兩個月。他喝一些酒,母親常常擔心他晚上出去會出事。有次打電話到他家,他母親盤查我的身份。後來她說:「阿祥他老爸很信神明,拜的很多,他最反對阿祥去信耶穌。我們都看到阿祥心情比以前好,以後如果去教會請多多照顧……」。那通電話超過30分鐘,這位七十歲,還像年輕人一樣耕田的老媽媽,也向我這位未曾謀面的陌生人談到家庭的一些難處。後來在電話中為她祝福禱告,她直說:「很好!很好!謝謝!謝謝!」

阿祥繼續穩定聚會。

上個星期的家庭聚會,特別安排到阿祥家,事前也擔心他父親的態度。他們家座落在村子外圍,可以看見滿天星斗的空曠田園中。一到他們家,弟兄姊妹齊聲邀請阿祥的父母親一起聚會。聚會以見証為主,每個人都特別向他父母親握手問安,氣氛算是輕鬆、熱絡。會後,他們端出整鍋的玉米及蕃茄,都是有機的(organic)。還有現在少見的傳統炸年糕。離開的時候,心中充滿感恩,以後這個家庭可以自由聚會了。

隔天早上九點多,接到阿祥媽媽打來的電話:「牧師,昨晚您們走了以後,阿祥又跑出去喝酒。昨晚鄰居也有人聽到,我們家有一些人在唱歌。他們在問我怎麼回事?我們是拜神明的,以後拜託不要再來我們家聚會……」。

掛完電話,直覺到這是屬靈的爭戰。雖然疲乏,還要繼續追趕。

這個案,除了反應鄉村福音工作所遇到的一些攔阻,也提供我們多少對基層人士的特質有些了解。

一、他們著重切身的經歷及改變

「您們走了以後,阿祥又跑出去喝酒」。這句話背後想表達的是,信耶穌、禱告、家庭聚會,好像沒有立即的效用,阿祥還是跑出去喝酒了。

「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五17)

生命本質變換,外在的行為一定跟著改變。趕鬼、醫病也都是新約時代及現今常有的事。阿祥是有些改變的,母親也感受到了。但是基層人士比較不去注意生命本質漸進的改變,不注意心靈的需要,不思考終極關懷的問題,而是從現世的需要出發,希望在一場收驚,一次的法會或求神問卜中就看到改變。

傳福音時,常從鄉民「賜你吃,賜你穿,賜你借錢不免還」的調侃聲中,他們最在意的還是切身的需要。福音工作如何在切身的需要上,讓他們經歷神,幫助他們入門,並避免走上成功神學的路,讓他們知道信主不同於求神問卜,在信仰上造就他們委身,是我們要努力的。

二、深受民間信仰世界觀的影響

基層人士內心深處認為這個世界多神泛靈。人想要生財順利,就要保持宇宙諸神泛靈間的整體合諧,所以要注意看日子,風水,八字等等。「我們是拜神明的,以後拜託不要再來我們家聚會」,這背後所擔心的是,怕教會這樣繼續侵犯他們傳統的信仰地盤,會帶來惡運。

前幾天向一位信主許久,禱告鏗鏘有力的姊妹借一把鋤頭。她充滿愛心叮嚀我,

希望等太太生產後,再掘地除草。我問:「為什麼?」她說:「隔壁人家,因為亂立柱

子,所以胎兒早產,只有六個月……。」

還有一次,一位初信的姊妹,開車撞到一隻貓,心中不安,又不知如何處理。她去求助另一位初信的姊妹,於是兩人回到現場把死貓帶到樹林。一方面循著民俗傳統「死貓吊樹頭,死狗放水流」另一方面禱告求主的寶血潔淨遮蓋。

以前認為,讓人相信這位全能的主,不就沒事了。原來,民俗禁忌在基層信徒的

心中,還有殘存的勢力;原來,相信創造宇宙的真神和擔心風水、民俗禁忌是可以同

時存在基層信徒的心靈世界。難怪保羅教導加拉太教會:「現在你們既然認識上帝,更

可說是被上帝所認識的,怎麼還要歸回那懦弱無用的小學,情願再給他作奴僕呢?你

們謹守日子、月分、節期、年分。我為你們害怕……。」(加拉太書四8~11)

知識份子、中產階級可能比較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坊間的初信造就材料,也很少看到這方面的重點單元。但對基層人士的初信造就,需要花工夫。

三、基層人缺少好的生活品質

大致上,鄉村生活步調比較慢。農忙、漁忙時而有之,農閒、漁閒也常有。鄉下目前並非沒有高生活品質的人,但是真正的基層人士,普遍而言,他們較少有好的生活安排,許多人有空,就喝酒、賭博。

原因是從小就沒有被訓練或學習對他們品格有正面發展的娛樂、嗜好。沒有好的嗜好,時間及生命總會被其它的東西填補。生命被不良的嗜好所捆綁,在長時間的人格養成當中,常常是扭曲、生命破碎。在往後信仰的帶領中,常要付出更多的時間及代價。

最近,教會一位姊妹提出,為了改善這種惡性循環,盼望多注意在兒童事工,教會提供環境,除了把福音種子撒在他們心田,也幫助他們從小培養好的嗜好,讓他們一生受用,品格信仰皆往正面的方向發展。兒童事工,對基層的開拓,是一項長期撒種的工作,不是「教會有多少人聚會」可以衡量的。做得好,往後有不同的團體,在神的國中,一同來收割這樣的成果。

四、堅硬的社群結構影響

阿祥的家空曠,不算有緊鄰的居家。但常常有一堆人在出入,難免人家會問,造成他父母親的壓力。

鄉民是生活在一個緊密的社群結構,活在親人及朋友之間,三叔公、五嬸婆一群。在群體中各有自己的位置及功能,被群體肯定也肯定其他的份子。這形成一個基層社會的基本功能及運作。他們要進到教會要離開原來的信仰系統,情感供應系統,甚至價值系統的供應。教會開拓初期,很難提供像他們原來在社群中,所有的情感供應,要進到教會相當不容易。

五、對文字的吸收較弱,容易自卑

教會推行讀經運動,因有進度,也照進度鼓勵。不算特別給兄姊壓力。某季的進度結束時,進行原訂的獎勵辦法。那一陣子有一位平時聚會穩定,熱心的姊妹,連續兩個星期沒有來教會,一問之下才知道,她一直跟不上進度,不敢來教會。我們需要了解特質,多予鼓勵。

六、直線思考,較缺融會貫通

在經驗當中,基層的人比較是直線思考,特別在聖經真理的領受上,好的一方面是單純接受,另一方面是缺乏融會貫通。如果你談耶穌快再來,可能他不太敢計劃太長遠的事。如果你談要制伏舌頭,可能她會想那孩子不聽話,到底要不要大聲嚷嚷呢?不大聲,又怎麼管得住呢?大聲,那能制伏舌頭?

在真理上需要注意,他們領受的是什麼?傳達信息的人和接收的人,常常可能不一樣。更清楚的了解他們的思考及領受的方式,需要時間。這是一個信息彼此溝通的重要課題。

結語

目前及未來的鄉村未必都是很基層的人。以上對基層人士所談的好像都比較負面。第一次到阿祥的家,停留的時間還不到與他母親在電話中談話的長度。我只帶了一小團麵線,換來了她母親五種有機的土產。那種熱情、單純不是現代文明社會所能塑造的。

對於那些為生活盡上本份,在太陽下流汗耕耘的農民及黑暗中與大海搏鬥的漁民,除了惋惜他們對永恆事物尚未理解,還有一份對他們單純及堅毅性格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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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主題文章╱再談基層人士的一些特質(二)  ◎陳文逸

 

從沒有參加過教會任何聚會的阿田,帶著父親罹患癌症的消息來到教會,無助的說著病情。最後他說:「怎麼受洗,幫我安排!」。我們楞了一下,誰要受洗?阿田的父親是我們教會的李弟兄,己經信主受洗十年。後來才知是阿田自己想受洗。

李弟兄是村子中極少數的基督徒,家就緊鄰著村子的大廟,每次到他家時,總會看到些許的人群坐在廟口悠閒的聊天,還有大香爐散發出來的餘煙繚繞。上個星期在台南住院開刀前夕,一向不習慣麻煩別人的李弟兄,還特別交待阿田打電話給我,希望我到台南的醫院,說有重要的事要交待。李弟兄大概意識到自己的病情不單純,已經消瘦且泛黃的臉頰勉強的擠出幾句話:「明後天是村子大拜拜,廟口一定擠滿了人潮及擺滿祭物的供桌。萬一手術沒有成功,必須馬上送回家。家裡一定進不去,可不可以先到教會。」除了擔心真的進不了家門之外,村民生活在一個緊密的社群結構,李弟兄更想避免的大概是,不讓自己的狼狽就這樣暴露在廣大的“善男信女”間,免得村民又私下議論紛紛,怎麼信耶穌信到生這種病。他想為全能的上帝留點面子。

李弟兄常會提到他信主的遠因。阿田小時候得了一種怪病,鄉村醫療體系不好,他們遍尋,卻不得醫治,花盡了一切所有,甚至把幾甲地辛苦賺來的漁塭為了醫治兒子就這樣賣掉了。後來不知怎的,經人介紹到了屏東基督教醫院。三十多年前的交通從嘉義海邊到屏東是有相當的距離。當時屏基許多宣教士全力相助,不用保証金,開刀並幫忙捐血,救回了阿田一命。救命的恩情,成為福音的種子就這樣落在心裡。直到十多年前看到福音單張,主動來找教會信主。

李弟兄後來以養蚵為業,長期與海搏鬥。因著每天相差一個小時的潮汐變化,起床及出海的時間必須跟著潮汐變化,每天也相差一個小時。沒有什麼固定的休假日,常常為了生計,聚會也不容易穩定。多年前有次和太太出海養蚵,李太太被雷擊倒,身體嚴重受傷,頭髮燒焦冒煙,緊急送往林口長庚醫院。醫生說,如果好起來,也是植物人。經當時教會發動全面代禱,漸漸的奇蹟式好轉。目前李太太已六十多歲,還依然健壯出海養蚵。當時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就是因為李弟兄悖祖叛教,太太才會被雷打到,算是老天的懲罰。我們的弟兄知道是因為大家的禱告,太太的身體才會得著醫治。

鄉下人一生努力,倒不是為自己的享受,常常是為了子女。李弟兄費了大半生的力量蓋了兩幢堅固的房子給兒子住,兩老卻在蓋好的房子邊邊搭了一個小小的鐵皮屋,在裡面飲食起居。

最近幾個月來,李弟兄一直食慾不好,最近更覺得無法吞嚥固體的東西。家人常向我們反應,已經排好的醫院檢查他總是不去。阿田說:「我父親活到這把年紀,一些年輕時期一起喝酒的朋友也漸漸沒有來往,愈來愈少到村子和別人聊天。現在最信任的就是教會的人,有時候我們勸他這個、那個,他不一定聽,但教會的弟兄姊妹相勸,他通常會聽。看到你們這十年來,這樣關心我家庭……..」。

檢查的結果是食道惡性腫瘤。父親信主十多年,自己從沒踏進教會的阿田來教會商討如何面對,並尋求幫助,後來令人訝異的說:「怎麼受洗,幫我安排!」。我趕緊說:「聽到這樣的消息實在令人高興,不過可以先來參加聚會,也可以一起讀聖經,先了解信仰的內容,再來談受洗的事。」

現在每個星期三的晚上,相約一起讀聖經。

從李弟兄家庭信仰上緩慢的轉變,有幾點觀察提出來分享,盼對基層人士的信主過程,可以集思廣益。

一、堅硬的社群結構帶來的攔阻

李太太被雷打到後,全村都說是李弟兄信耶穌才發生這種事。一個人要從傳統的環境成為基督徒,一定會有這種壓力。自主性愈低就愈沒有免疫力來抗拒。有時自己也會過度放大這種壓力,變得更裹足不前。教會儘可能提供更多情感的供應,讓對信仰有興趣的鄉民,有足夠的支持勝過原來群體來的壓力。

二、真實且長期的見証

社群結構雖然堅硬,總有突破時候。阿田其實有一段類似浪子的生活。他交遊廣闊,曾說:「如果成為基督徒,不知道過去朋友怎麼看他」。十年了,他看到教會在許多事情對他家庭的幫助,他一定感受到比廟宇更真的信仰,一些比村民還要真的人,因此想要加入教會。突破堅硬的社群結構不容易,但是這種長期愛心的堅持不斷在累積突破的能量。或許我們還是覺得太慢了,那麼久才等到一個還不是可以馬上受洗的〔受洗〕。權能事奉快多了。十字架的功課恐怕是更底層的功夫,沒有十字架一定沒有權能。

三、鄉民關心切身的需要

不管在什麼樣的文化,對一般的人而言,現實生活的需要總是比遙遠的終極關懷(得救、天堂、永恆)還要真實。例如留下多少產業給子女,比積財寶在天更實際多了。現實生活中的需要得到幫助,比將來的得救盼望更具體多了。還有,在基層的生活文化中,大部份的鄉民教育程度較低,經濟能力也較低,需要比中產階級用更多的力氣及時間在工作上才能勉強在生活上過得去。而完成每天的工作後,存留的力氣只夠休息。有時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實在沒有太多條件,投入教會的服事或聚會。這是鄉村開拓型的教會先天性的限制。傳道同工除了教導真理,多為基層信主的兄姊禱告外,讓他們真實的經歷神,知道從神得力,穩定守住聚會。而在這個之前,能做的就是把期待降低一些,並多擔待事工。

四、需要有真實生命的改變

阿田是對教會有好感,但是對教會所需要的委身的信仰生活不清楚。鄉下教會開拓初期,鄉民除了對教會存有原先刻板的印象,若要更清楚的認識教會信仰的內含,除了教會所舉辦的一些社區活動,更重要的管道就是透過初信基層基督徒在社區中生命的見證表現出來。也就是,如果村民看到一個受洗的基督徒,經常去打麻將,出入聲色場所。村民慢慢就會認為基督徒原來就是這樣子。當然信就可以受洗。但在考量鄉村初期教會開拓過程中,需要有好的生命見證品質,才能影響吸引人進到教會。因此受洗的門檻需要比一般的教會再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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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主題文章╱個人佈道(一)-最好的福音通路  ◎陳文逸

 

二個星期前的主日下午,教會的弟兄姊妹相約到嘉義縣的仁義潭水庫遊玩。抵達後不久,在人潮聚集處,突然有人拿出汽車用的直流電瓶,把電接到DVD光碟機,再接到薄薄的液晶顯示螢幕,放映影片。原先以為是液晶螢幕的廠商,利用假日出來行銷。後來才從影片的內容發現,是播放法輪功的宣傳影片。然後,開始看到有人散發精美的傳單,也有一批人拉著法輪功的布條,坐在堤岸的入口處練起功來。如果你在場,一定會感受他們帶著負擔,用心的在宣教。

幾年前,有一次在松山機場的大廳,突然有一位穿著整齊,中年以上的男子坐到我的旁邊,拿著一本書並指著其中的內容說:「這是我寫的,請你看看!」。我看了一下,是有關『禪』的書。知道他的用意後,我表明自己是傳道人,對書中的內容沒有太多的興趣。他離開我,站到後面,找尋另外一個目標。看不到他有任何的行李,顯然是專程來機場佈道的。

通路的重要

前一陣子好不容易從鏡頭長霉的傻瓜相機肚子,拿出照了快一年的軟片。太太建議拿到統一超商 (7-Eleven)去沖洗。在這之前,聽說7-Eleven已經賣起便當,也和日本企業合作﹝宅急便﹞(快遞)。就是不知道統一超商已經搶起普通照相館的生意了。曾經風光一時,也是最早搶佔台灣大賣場的﹝萬客隆﹞已經不行了。而7-Eleven正雄心勃勃的向國外進軍。有好的產品固然重要,但是細而綿密的流通網絡,決定了競爭力。

電腦網路所以改變世人的生活,因為它讓世界變得沒有邊陲,只要連得起來,沒有到不了的地方。近來利用網路宣教,屢屢成為大型宣教會議中討論的重點。談到佈道網路的形成,如果每一位基督徒都是一個佈道的人,就會像一個細而綿密的流通網絡,像微血管一樣,將生命的養料延伸到我們生活的各個層面。在一個人愈來愈隱藏,個人主體意識愈來愈強的現代社會,是應該用諸般的智慧,不斷創新佈道方法。但是個人佈道依然是最古老,最直接,成本最少,最重要的福音通路。

佈道是靈性增長的門路

「未曾聽見祂,怎能信祂呢?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可見信道是從聽道來的」(羅馬書十14-17)。佈道除了是神國進展不可或缺的因素,其實對神的兒女也是靈性提升的重要門路。當主耶穌與那位在井邊取水的撒瑪利亞婦人談完了道之後,門徒帶著食物回來,請可能已經飢腸轆轆的老師吃。主就告訴他們,我有食物吃是你們不知道的。門徒一頭霧水,主耶穌接著說:「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並做成祂的工……. 」。主耶穌是透過眼前物質的食物,向門徒啟示一個真理,當祂宣講福音,當祂遵行天父的旨意時,祂的心靈是格外飽足。祂是在告訴門徒,佈道是祂屬靈的食物。

回想自已初信的學生時代,每年暑假總是毫不猶豫的參加教會福音隊,那也是我信仰建造最重要的時期。逐家叩門佈道,確有挑戰、掙扎,但每次總經歷那種遵行神旨意的喜樂。美國加州橙縣馬鞍峰社區教會的教導牧師--史特博(Lee Strobel)提到他第一次向人談道時:「我結結巴巴地東拉西扯,一談就是45分鐘,但總算交代了我怎樣遇見耶穌基督,祂如何改變了我的生命,以及我永恆的去向,接著發生的事實在令人詫異。我講完後,感到力量充沛。蒙神使用,把赦免之道和盼望傳給離祂甚遠的人,竟然叫我興奮莫名。最接近的一個比喻可能是,我的一生在此之前只像殘舊的黑白影片,聲帶也拆了--但那45分鐘是瑰麗七彩的影片,伴以最好的杜比立體聲」。

按著自己的特質

我常喜歡透過問別人信主的過程,來整理歸納,什麼樣的方式,比較容易帶領人進入信仰。許多人都不一樣,有人接觸過很多基督徒有很好的見証,有人聽到了福音四律,有人在佈道會中,也有人經歷了神蹟奇事。絕對沒有一種佈道法是放諸四法皆準的,有人喜歡用辯証的方式,有人善於服事陪伴別人。我們應該按照自己的特質來發展適合自己的佈道方式。

比較看重權能事奉的人,會強調說服式佈道的重要。彼得.魏格納牧師認為:「從聽到福音到成為會友只有0.47%的比例。因此佈道是要把人從決志帶進做門徒的說服式佈道,佈道才算完成」。

而鼓勵用恩慈來佈道的史提夫.索格倫牧師,在他的《福音再出擊》一書中提到一段敘述:「一位福音派教派的會長,轉述他所了解的回教宣教策略及所觀察到的現象。回教人士說:我們所懼怕的宣教士,只有聖方濟會的修士。七百年來,他們的確將我們徹底的打敗了。我們的招數是以辯論護教法來極力說服有可能相信的人。就辯論而言,我們的確所向無敵。然而,這方法對聖方濟修士們卻不管用。他們並沒有與我們唇槍舌戰。只是靜默在周遭的城市中去服事每一個人。凡是受到那些修士們服事的人就會對基督教有興趣,再來你會發覺,他們已經成為耶穌的跟隨者了。」(P.100)。教會歷史對這一群與世無爭的修士的評價是:【最沒有宣教的意圖,卻最有宣教的成果。】

愛人的心勝於技巧

一次的福音行動後,一位初次參加福音隊的姊妹回來,輔導對她說:「你這樣傳沒有人會信的!」沒有人否認,佈道是一件重要的事。有些人不一定有機會再見第二次面。把握機會並且在技巧上不斷的精進,是每一個看重佈道的人應該努力的。但是,沒有真實愛人靈魂的負擔,技巧也不過是鳴的鑼,響的鈸。

從使徒行傳二十章以後,保羅就定意往耶路撒冷去。聖靈透過先知及許多人對他說:「不要去!那裡有許多患難等著你」。保羅卻說:「你們為什麼這樣痛哭,使我心碎呢?我為主耶穌的名,不但被人捆綁,就是死在耶路撒冷,也是願意的」(二十一13)。自從在耶路撒冷被抓,關在監獄中,輾轉審問已經超過兩年了。當亞基帕王有機會來訪問非斯都時,亞基帕王讓保羅有申訴的機會。當你讀聖經,你會發現保羅不僅沒有為自己說話,說他是被人陷害,多麼的無辜、冤枉。反而挺直腰桿,把握機會為主作見証,一直到非斯都看不下去了,說:「保羅你瘋了!」,亞基帕王也說:「你想少微一勸,便叫我做基督徒啊!」(二十六1-28)。保羅的身上流著愛同胞靈魂的血液,在生死關頭,這樣的負擔依然忘記危險,勇往直前。技巧的學習比愛人的心,容易多了。有了愛人的心,就更加認真學習技巧。沒有愛人的心,基督徒對於傳福音,只是知識上的認知,並且成為一種重擔。我們不只有這樣的認知,更盼望在生命中,有負擔來驅動,讓佈道的工作,是一種生命的流露。

(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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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主題文章╱個人佈道(二)-最好的福音通路  ◎陳文逸

 

不以自我為中心

有一次和同工逐家去傳福音,到了一個家庭。我們主動表明想進去坐坐。那個家庭的太太起先神情嚴肅,不願多談什麼。於是我們就儘量找話題來切入信仰,大概稍為破冰了。那位太太突然霹靂趴啦,像機關槍一樣,激動的講了一段好多年前,有人進到他們家傳福音,一開頭就說:「你們所拜的是木頭,有口不能言,有腳不能走….」。最後她喘口氣說:「如果你們進來也是這樣講,我就把你們轟出去」。對民間信仰的百姓而言,他們從小就看自己的父親,祖父在廟口下棋,泡茶。家裡遇到困難總是到廟裡求問,那是他們精神信仰的中心,是他們生命成長中不能剝離的成份,怎麼能夠接受一個外來的信仰,批判他們說是拜偶像。

從永恆的角度,世人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已路。我們所傳的確是真理,但真理需要包裝,宣揚真理也不能以自我為中心。當我們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時,真理可以被宣揚出來。

〔預約心靈沃土〕一書的作者唐斯提到一次他個人佈道的經過:「我和室友被分配成一組,前往市中心,想在街上找一個可以談道的目標。一個個子比我們小的人,隻身站在路燈下…..。」

「嗨,…我們想和你談談這本福音小冊子的內容,可不可以?」

他轉過去,慢慢走開,….對我們的問題沒有回應,於是假定他已同意。我開始讀:「第一頁說,宇宙萬物都有定律在管理,同樣,我們和神的關係也有屬靈的律在管理。」

我繼續說明……。他則一言不發,只是開始加快腳步,眼睛從沒有離開眼前的地面。……我們已經幾乎在跑。當時的景像一定很可笑:一名學生沿著人行道往下跑,另外兩個人在追他,一邊追還一邊唸……。

來到他宿舍門口,我正好講完。他沒有人行道可走了,我沒有定律可唸了,而我們都喘不過氣來。他大力打開門,然後轉過來,第一次正眼瞧著我們。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謝謝你們。」他諷刺地說:「你們剛才對我說的,正是過去八年我在天主教學校不得不聽的東西!」門在他背後碰的一聲關上。

後來唐斯對這過程的反省是:「當時犯了好多的錯誤。沒有問對方的名字;沒有詢問對方的任何事;沒有等他表明同意聽我講;沒有看出他表達沒有興趣的暗示。對我而言,那個學生只是一個目標,他在那裡乃是要讓我完成任務,讓我回去有見証可以報告,他是為我達到目的而存在,我的確是在講一個可以改變他生命的信息,但整件事乃是以自我為中心。」

屠倫坡(Charles Trumbull)有一本書【按人本相】。書中提到他自己在火車上的經驗。有次有個醉漢,口吐咒語穢言搖搖擺擺進入他的車廂,歪坐在他的旁邊。這人拿起酒瓶要請他喝一口。對這樣的情況,屠先生感到不太舒服,但並沒有嚴詞拒絕,反倒說:「不!謝謝你。我看出你是個很慷慨的人」。那人卻睜大眼看他,於是兩人就開始交談了。那天那醉漢聽到有人可以賞賜他活水。那人深受感動。後來接受主了。

當我們不以自我中心來進行談道時,可能無法按照我們的計劃,可能必須花許多時間聽對方講,可能沒有好的果效可以報告,但當對方體會到,我們尊重他們,了解他們,土質是會鬆軟的,土質鬆軟了,種子就容易發芽。

不急於摘下未熟的果子,但也不讓莊稼發白

佈道事工,是搶救靈魂的工作。也因為這樣的重要和急迫,常讓我們出現急著收割的心態。記得幾年前台灣的921大地震,中部地區在天搖地動之後,哀鴻遍野,人心也鬆軟了許多。教會團體投入大量的資源及人力,迅速用愛心,用福音來填補那些驚嚇不己的心靈。許多災區的工作站湧入許多的福音隊,一梯接著一梯。聽說,後來工作站的人員,都希望福音隊不要那麼直接的宣講福音,或說不要那麼自我為中心,多用愛心體會他們受傷的心。

當然這樣的呼籲會有不同的評價。對福音團體而言,災區的百姓經歷那麼大的苦難,失去財產,失去親人,失去一切,總要得著耶穌。何況,大家拿出寶貴的假期,甚至遠從美國回來,出錢出力,花那麼大的代價,總是要多帶幾個人決志,多嬴得些靈魂,才算值得。但如果每個人都覺得,這次福音行動是最後一次的收割,無暇顧及莊稼頂端的穗是否成熟飽滿,只拿著鐮刀大力的割,因為沒有機會了。而這真的就會是最後一次的收割,因為往後的人再也沒有機會收割了。

唐斯就建議:「我們無法確定這就是最後的收成,我們的生活和工作就必須像在採葡萄,帶著期待的心,尋找看有無成熟的果子可摘。畢竟這是最終的目標。但我們也必須記住,不要傷及還未成熟的果子。」(P.75)。

的確,我們不應急於摘下未熟的果子,但也不要讓莊稼發白。去年元旦,正巧住在美國一位長老家,這位長老每年元旦都會邀請教會弟兄姊妹到家裡吃飯並守歲。用餐其間,大家各自找地方熱絡交談。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中年以上的碩漢,我們談了一下,訝異的發現他參加過許多教會的活動,但還不是基督徒。大致上了解他對信仰的看法、態度,就用約翰福音三章和他談重生的問題。最後問他願不願意認真考慮接受耶穌,成為上帝的兒女。他很願意,而且說:「心裡早就有意願,只是不知道門路。」我們就找了一個安靜的房間,跪在地上一起禱告。這是一棵熟到已經快掉下來的果子,而之前一定有很多有愛心,有好見証的主內兄姊幫助過他的信仰。

勇於傳福音

雖然不要以自我為中心,不要急於摘下未熟的果子,但還是鼓勵弟兄姊妹要勇於傳講福音。目前每個星期,我會和同工利用一個下午,逐家去尋找可以談道的對象。有時候會遭人拒絕,有時候可以進到人的家裡坐一會兒,有時候可以唱唱詩歌給鄉民聽,有時候也可以深入探討信仰,為人禱告後離去。愈來愈深的體會,只要不過度勉強別人,不造成未信的人對教會負面的印象,愈多的傳講,就是愈多的撒種,總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我常常拿摩門教的宣教士來比喻。他們二個人一組,載著安全帽,騎著腳踏車,穿梭在大街小巷,大家都知道他們的身份,動機。可能一般的人看到他們會躲開,知道他們要傳教。但是我們會很欽佩他們的精神,感受到他們對所信的,很認真,很執著。這就是最起碼的功能。當我們傳講福音,別人沒有興趣,沒關係,不需要太勉強,不要用錯誤的方法,讓土質愈來愈硬。最低的限度,他們會感受到基督徒對自己所信的很認真。更何況有人可以好好聽我們把福音談清楚。基督徒勇於傳講的這種見証,是不斷的累積能量與重量。而至終會有那麼一根小小的稻草壓倒駱駝。

(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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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主題文章╱個人佈道(三)-最好的福音通路?  ◎陳文逸

 

佈道是一個傳播的過程

如果比較一下過去,和最近二、三年出版,有關佈道及傳福音的書。會發現書名及內容都稍有不同。過去的書名很直接,如《個人佈道》《福音勇士》《把別人介紹給主》,最近的書比較含蓄,像《預約心靈沃土》《改變生命的溝通傳播》。這樣的改變不是膽量變小了,可能是較多的人注意到,佈道其實是一個細緻的傳播過程。因此,就不能單單在意自己講了多少,精不精彩。反倒要把焦點放在對方聽到了什麼,留下什麼影響,產生何種的改變?佈道既是一種傳播的過程,就需要注意福音信息是如何傳遞,和聽的人對福音信息是如何理解?

先從聆聽的人說起。在不同的文化背景底下,每個人都從不同角度看外在的世界。知識份子,學生,或者基層人士都有不同的世界觀。有人認為沒有神,沒有神蹟;有人認為神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一種心理的慰藉;有人相信絕對有神,而且不只一個。不同背景的人對福音的好惡程度也不同。這些內在看不見的差別,直接影響到佈道的果效。為了有效的傳播,談道時除了想辦法找到切入的話題,最優先的一件事,應是在短時間內,透過幾個不著痕跡的問題,了解談道的對象,他對信仰的看法?喜好的程度?真正的問題在那裡?

幾個月前,一位教會弟兄邀了一位約六十歲的親戚到家裡欣賞福音影片。完後,我們談一些信仰,並邀他來參加聚會。後來那位親戚大談他的經歷,說:「目前每天晚上,都有8~12人在某人的家中打坐,時間一到各種神靈會來附身。我們大致還有四分意識,聽得到神靈之間透過人彼此的對話。平常不會打拳的人,還會虎虎生風的打起拳來………這兩年來,有兩次很特別的經歷,其中一次還像到了天堂。歡迎你們一起來靜坐。」我們談自己信仰的經歷,他也很能談自己的經歷,而且有說服力。這樣的人,可能比基督徒都還相信,靈界中有超自然力量的運作。於是我們把話題轉到,基督徒不需要害怕很多禁忌而去看日子,看風水…..,拜很多的神,因為我們依靠那位最大的神。這樣的對話不一定會很快說服他,但會幫助對方去思想。愈能掌握談道對象的內在狀況,就愈能針對問題去處理。

再來是福音信息的掌握與傳遞。首先,我們對福音內容要有整體的掌握,而且能夠熟練。熟練不只不會結結巴巴,也比較可以面對各種不同的突發狀況,且具有說服力,靈裡面可以敏銳等候與神同工。如果我們不能做到對福音內容熟練,實在不能說在福音工作上是忠心的。

除了熟練.也要努力找到可以用來承載及傳遞信息的媒介。基本上,準確的思想及信息是經過語言及文字來傳遞。語言及文字本身是一種傳遞信息的符號。福音是不變的真理,但在不同的人群,不同的時代,應以人能理解及接受的方式來詮釋。我們可以從當年保羅在猶太人及外邦人中的工作看出這樣的差別。猶太人因有舊約的背景,保羅每到一個有猶太人的地方,就是進去會堂與他們辨論,証明耶穌就是彌賽亞。但是他在外邦的城市,缺少舊約文化土壤的雅典,看到滿城都是偶像,甚至還拜未識之神。保羅心急,於是從他們所能理解的文化背景,繞個大圈子來介紹復活的主(使徒行傳十七22-31)。從宣教的角度,台灣還是未得之地,當我們把【罪】、【救贖】、【寶血】、【得救】, 這些宗教性的名詞,放到缺少基督教文化土壤的社會,是需要多一點詮釋上的努力。單就【決志】這詞來說,當談道的人邀請一個鄉下百姓,而他也願意一起做【決志】禱告時,大部份的鄉民對這個詞的真正意涵及以後要付的代價,和我們所期待的,是有很大的差距。想表達的是,不是決志禱告不好,而是要讓聽道的人對【決志】的意涵有充份的認知。

曾聽過這樣的故事:一個宣教士到蠻荒之地宣教,也把聖經翻譯成當地語言。當他翻到【信心】時,遍尋部落中使用的文字,就是沒有這個詞。宣教士思索多時,碰巧有一天到一個人的家裡,看到主人拖著一天疲倦的身體,突然往椅子一坐,整個身體的重量全交託給那張椅子,且得著休息。他就問,怎麼描述這樣的動作?於是把描述這樣動作的詞彙翻成【信心】。部落的人都知道,【信心】就是把重擔交給神,且會得著安息。我們需要這樣詮釋的努力,而這樣的努力須要長期的專注。

另外,也鼓勵在宣講福音內容方面,可以多談自己信主的見証。自己的經歷描述起來會較生動,在同質性的社會文化中必然較有說服力。

個人佈道幾點實務建議

就福音通路而言,隨機及逐家的個人佈道算是最機動,困難度也比較高。以下就針對隨機或逐家的個人佈道有一些建議。盼也藉此拋磚引玉。

1、適當的表明身份及來意:對一個家庭而言,突然二或三位陌生人站在門口,他們必須知道身份及來意,才能決定接下來如何應對。就福音隊而言,若有活動可以用邀請參加活動的名義,先表明來意。或索性直言是從教會來,介紹平安蒙福的生活。總要展現誠懇及善意。

2、搶佔可以延續談話的機會:對方不外乎有幾種反應。如果是很清楚表明沒有興趣,不要勉強,繼續尋找下一個可能的談道對象。如果對方樂意邀請我們進入屋內,是大好機會。如果對方沒有太強烈的表明沒有興趣或不知道如何回應。請記住,不要太早放棄,可以主動的尋問:「方便讓我們進去坐嗎?」。通常會有一半的機會,有機會坐下來聊聊。

3、先關心他們所關心的:有機會坐下來談,不要讓人露骨的感到我們只想改變他們的信仰。這個時候需要敏銳從他們所關心的事物來切入話題,並突破僵硬的氣氛。舉個例子,在計程車上,可以問司機先生胃好不好?有沒有因為不斷載客人,三餐不正常?膀胱好不好?有沒有因為生意,常要憋尿?他們就會覺得你很了解他們的辛苦。可以問鄉民,WTO對他們有沒有什麼衝擊。拉近彼此的距離,是必要的過程,時間的長短,要視各種情況而定。

4、不輕易放棄,但絕對不能勉強:不管如何,總要慢慢進入信仰話題。還是那個原則:不輕易放棄,不過度勉強。

5、從問題來了解他們的情況:不能一直從頭講到底,有時候需要停下用問題,來了解他們對福音內容的看法,或用問題讓他們談出內心的疑惑。當他們回答,可以知道他們反應,再就他們的反應,視情況修正談道的內容。

6、準備幾首合適的詩歌:音樂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柔軟人的心靈。在佈道或探訪過程中,詩歌可以很快拉近彼此的距離,而且可以就詩歌的內容,來切入福音。不管談道的剛始,用來破冰。或談道過程中,用來潤滑。或結束時,用來祝福,都很有果效。

7、熟練福音材料,掌握佈道的過程:一定要熟悉福音內容,談道的過程,有時候會離開主題,需要有技巧掌握整個過程。

8、邀請一起禱告:如果是成熟的果子,就邀請他做接受耶穌的禱告。不管談到什麼程度,離去時邀請他一起禱告。或為對方祝福禱告。不願意,不要勉強。

勇於傳講

以上談了許多須注意的原則,最重要的是運用原則並勇於傳講。早先獻身共產黨後來進入英國天主教的海德,在《獻身與領導》一書中,大致寫著:當認清信仰加入英國天主教時,竟感覺當時的天主教徒有一種“少數自卑”。他說,人數已經不少了,當時的共產黨徒更少,但每一人入黨時,就開始兜售黨報,宣揚理念,並犧牲奉獻,共產黨徒沒有少數自卑,有的是改變世界的使命。〈單國璽譯,光啟出版,民63〉。

我們也需要這樣身體力行。當我們決定開始,就可以等候未來的收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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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主題文章╱廣播.社群.福音策略  ◎陳文逸

 

自己書房的窗口直接面對小學的操場。操場過後,就是整個村莊空曠的天空。沒有什麼高樓遮掩,窗口常常傳來廟口的廣播聲。過去有一陣子,大概隨著風向,講什麼有時模糊不清。最近不知是換了喇叭,還是加大分貝?每次的廣播都宏亮入耳,並且在空中迥盪。

小時候成長的鄉村,電話還沒有普及,村子只有一、兩具電話。電話進來,通常都要打到村辦公室,再透過全村的廣播系統,告知某人去接電話。幾十年來,鄉村不斷改變,各種硬體設備也一直更新。都市的電視幾吋?鄉下也是那麼大;燈泡幾瓦?鄉下同樣那麼亮。通訊設備更是琳瑯滿目,不只電話,手機更像器官一樣,經常掛在村民身上。

干擾?

明明是寧靜的鄉村。可能有人正在微風吹拂的樹下午休;可能有人正在聽一通訊號不清楚的行動電話;也可能有人好不容易,才從老舊的收音機調好頻道,聚精會神的聽那些年代久遠,哀怨的台灣民謠。突然空中響起『今仔日是神明生,請咱大家善男信女,趕快出來燒香拜拜!』;或者『現在廟口有新鮮的虱目魚,很俗,一尾30元,需要的人,趕快出來買!』;偶而也會聽到更特別的:『請每位村民注意,火旺家裡的小狗,不見了!嘸知有人看見沒。若是有,請告訴火旺阿。多謝!多謝!』不但火旺是誰?連他家的狗不見了,全村都要強迫知道。

從愈來愈強調個人權益及安寧的社會,這都是一種干擾,而且不是偶然的,是常態性的干擾。但大多數的村民不覺得是干擾,如果硬要算,也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儘管在鄉村產業的變化中,牛車、三輪車愈來愈少了,但這種全村的廣播系統還是被保存了下來。颱風來了,漁民其實很快可以從漁業電台,精準的知道氣象。但是,空中還是傳來:『颱風來了,風浪很大,請大家不要出海!』像老母的聲聲叮嚀,少了它,像少了最後一道守護。

緊密的聯結

這種功能的存在,代表鄉村結社是一種緊密的聯結,某種程度還是一種生命共同體。廣播聲音所及的地方,就是一個整體,有共同的消息需要大家注意,甚至遵守。或者這一個緊密的整體,要被廣播的聲音所及,重要的消息大家都要聽得到。這種公共事務的集體分享,在時間的長流裡,會產生共同的記憶,共同的記憶又更加深了這種聯結。因此村民被淹沒在這種集體又無形的聯結中。他們生活在社群當中,言行舉止支撐了整個社群的運作。反過來,也從整個社群得到所需要的支撐。民間信仰在移民及社群發展的初期,就在這種村民結構中,找到發展的溫床。民間信仰也像凝固的鋼筋水泥,更加深了這種聯結的硬度。靈界空中掌權的黑暗權勢,也在這種聯結中,建造屬牠的堅固營壘。在鄉村,會有人說:「教會的確很好,教會的人也很有愛心。但是農曆初一、十五,整條街都擺出來拜拜,只有我家沒有……」;「先不要讓我公公婆婆知道我來教會」;「進到教會,公公、婆婆要我準備東西給他們拜怎麼辦?」

福音策略

在這種環境從事福音工作,除了對個人工作,不能不考慮到整體社群的耕耘,否則教會很難和她所在的社區碰頭。因此,必須要發展兩條穩健的方向。首先,持續的禱告,好破除黑暗的權勢。再來,持續的發展社區事工,以愛心滲透對教會略帶負面印象的緊密社群。禱告不是普通的禱告,福音工作的復興必然是屬靈的復興,教會要百分之百的屬靈,「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才是靈」(約三6)。屬靈必然會有屬靈的看見,我們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要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一切堅固的營壘(哥林多後書十4)。禱告需要堅持再堅持,然而主耶穌也說:「人來的時候,在世上找得到這種信心嗎?」(路加福音十八8)。

帶著宣教負擔的團體,走屬靈的路線沒有問題。反倒社區的愛心事工,比較多是感受到,福音事工進展不如預期,於是轉個彎匍匐前進。通常社區事工都帶有福音目的的影子。這也無可厚非,必竟資源有限,人的生命中沒有比與造物主疏離更大的不幸了。但是,在理念上,我比較喜歡約翰.斯托得(John Stott)所說:「我們若愛我們的鄰舍,必然會關心他全人的幸福,他的靈魂、身體和所屬社群的利益。我們奉派到世界中,像基督道成肉身一樣,為要服事人。基督徒不能不宣揚福音,但只宣揚福音,人便不易看見福音。傳道人只留意人的靈魂,不理會人的身體、處境和社會的好壞,人也不易相信福音。然而,基督徒承擔社會責任的主因,不是要提高福音的能見度,而是為單純的愛心。愛無須多作解釋,看見那裡有需要,那裡就有愛的流露」(信仰與社會責任,<香港浸信會出版>,P29~30)。

鳥之雙翼

屬靈和社區愛心事工的路線,對宣教事工而言,像鳥的兩個翅膀缺一不可。進入社區是有某種程度的風險,它可能耗去我們已經不多的資源;如果無力影響世界,難免被世界影響,或互相妥協;也可能失去焦點,缺乏屬靈的力量,教會不像教會。教會不需要投入社區的每個層面,可以有智慧的交往,但不需要與政治勢力,利益團體掛勾。從愛心的服事進入社區,容易保有主體性,風險比較小。但是,如果連愛心服事都退卻,教會準備繼續在封閉的小群中屬靈,如何與這個她極力所要改變的世界碰頭呢?如何進入那個廣播聲音所含蓋,如鋼筋水泥般的堅硬群體。聖經的確要神的兒女分別為聖,但也要祂的兒女在世界,做光做鹽。而只有在陰暗潮溼的角落,光、鹽才真正發揮作用。在鄉村初代信主的基督徒,很容易被歸為背主叛教,即使沒有這麼嚴重,也視為不同族類,情感上就漸漸與原來的社群疏離。教會要鼓勵他們成為宣教士,開闢管道,讓他們進到原來的社群,在那裡影響、改變。

再次響起

揮汗寫到這裡,村中廣播突然傳來:「目前有人在廟口賣枝仔冰,傳統製作,口味很多樣,很好吃…….」聽到這樣的聲音,管他是午睡或什麼,一定很多村民豎起耳朵,並打從心底涼快了起來。在攝氏34度的夏日盛暑,能用100元買到20枝純糖製作的冰棒,何嘗不是一個福音呢?

盼望有一天,這樣的廣播也可以更多為福音效力。主日早晨,空中發出:「禮拜再十分鐘就開始了,請大家趕快!」然後有人蜂擁而至,找不到座位的人,不只踱腳,還要在外面哀哭切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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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主題文章╱福音與文化 ◎陳文逸

 

常被問到:「在鄉下傳福音會不會與傳統的民間信仰衝突!」

就教會的成長而言,尚未構成廟宇的威脅,衝突的張力還不足以形成。比較多是傳統文化帶來的阻力。例如,一個公公、婆婆還住在一起的鄉下媳婦,在考慮接受信仰的同時,她會想到拜拜的節日該怎麼辦?親人過世,傳統告別式如何應對?

衝突難免

提這些問題,一定不是為了滿足那些艱深的神學探討,而是關心福音工作如何在傳統的環境展開。其實福音與文化的衝突在所難免。有些衝突不大,只是一種氣氛或主觀的感覺,不是什麼真跨越不過的鴻溝。最近去探訪一個家庭,那位先生說:「我的朋友中間,沒有半個像教會那樣高雅的人!我擔心言行舉止,讓教會的人覺得怪怪的!」我馬上說:「這是教會的問題,歡迎您來改變教會這種令人不自在的文化」。的確,有時候一個口裡咬著檳榔,身上滿是刺青的人,主日坐在我們旁邊,可能有人會讚美不出來了。

有些衝突就牽涉到真理的層面。前一陣子受託去關心一個家庭,先生已經臥病在床二十多年了。這個家庭,親戚中不斷有人關心他靈魂的得救。也介紹很多基督徒傳福音給他。在病危當中,考慮受洗,但因為天主教可以開放祭祖,基督教會被認為不能拿香。病逝之前,他選擇在天主堂受洗。

全球文化變遷

最近十年來,〔全球化〕挾著資訊網路,交通便捷及跨國企業,變成一個熱門的名詞。前一陣子出差到美國,不約而同的聽到幾個同樣的例子。某人的電腦壞了,循著公司的維修電話,找尋協助。電話通了,那一頭的服務人員,用流利的英文,帶著禮貌的態度,卻說:「對不起,我人在印度,無法過去維修」。原來許多公司,因著人力成本,紛紛外移。世界愈來愈沒有國界。在這些變化中,許多社會學家也瞪著眼珠,觀察各地本土文化在這股不可抵擋的〔全球化〕風潮中,到底如何變化,未來的風貌如何?

當然這些變化是複雜而多樣。從世俗的角度,每一種文化都有它存在的背景。外來文化完全取代本土文化,或本土文化完全排斥外來文化的現象,不能說沒有,但是不多。比較多的是,外來優勢的文化與本土文化如何共處,甚至在共處中,隨著時間及接觸的頻繁,優勢的輸出文化及韌性堅強的當地文化,在自然的融合中產生變化。

可能會有這樣的一幅畫面:一位蒙古鄉下青年,帶著濃濃的理想,穿上傳統民族服裝及厚厚的馬靴,騎著馬,越過漫無邊際的草原,到都市一家新開的麥當勞應徵工作。幾年以後,他衣錦還鄉,身上還是穿著當年保存好好的民族服飾,不過這次馬匹換成汽車,當初腳上的馬靴和夾雜著的蘆葦不見了,手上卻多了漢堡,腰間繫了Nokia的手機及一瓶可口可樂,身上還有一張花旗信用卡。

還有,在台灣鄉下廟裡的委員,可以在聖誕節穿起聖誕老公公的衣服,逢人便說〔聖誕快樂〕,並沿街分發糖果。不久,脫下紅衣、紅帽後,心裡還是惦記著,廟裡香火是否鼎盛?

當我們思考福音如何與文化對遇的諸多課題上,全球化浪潮底下的文化變遷,不失為一個好的觀察點。不同文化必然相遇。相遇後也會產生不同的情況。衝突不是完全沒有。不過,若排除獨裁政府刻意的壓抑、掌控,文化本身具有相當的可塑性。特別,在這些不同文化相遇、變遷當中。似乎較高的文明會自然影響較低的文明。

較高的文明影響較低的文明

公元前第五世紀,雅典城邦的文化,逐漸在藝術、文學、科學、哲學及民主自由思想上,展現成為當代的希腊文明。後來羅馬勢力崛起,公元前27年,奧古斯都正式建立羅馬帝國。羅馬是一個軍事帝國,希臘沒有帝國的實力,但是希臘文明已經深入那個時代。在羅馬稱霸的時代,新約聖經是用希臘文寫的。武力不能征服的,文明征服了。

有幾百年的時間,中東地區的回教國家和歐洲文明不只格格不入,甚至不相往來。極端保守的回教主義,認為穆斯林(回教)的土地如果被基督徒佔據,他們要拋棄家園,不能在原地被基督徒統治,因為回教徒不可能在異教徒的土地上過著合乎信仰的生活(哪裡出了錯?,P 53,商周出版)。但是從二次大戰以後,歐洲聯盟逐漸成立以來,土耳其這個回教國家,為了改善民生,為了現代化,據說努力了四十年,極力降低姿態,努力改善國內的人權、民主。千辛萬苦,就是為了加入最初還是從基督教文明誕生的歐盟。雖然土耳其是溫和的回教國家,但是這種溫和,還是讓許多歐盟的基督教國家感到憂心重重,而反對其加入。

還有,過去許多被蘇聯殖民的東歐國家,必須強迫死記俄文,今天可以自由決定是否學習英文,但如果你想得到更好的工作待遇,最好是學英文;過去人民是從廣播中,被動的聽到自已的國家已經成為華沙公約的會員國。今天可以在公民投票中,決定是否同意加入以美國為首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NATO)。但是,若不想資本從你的國家撤走,那麼最好加入(杭延頓&柏格看全球化大趨勢,P ,161,時報出版社)。這種文明的影響,力道強大到讓人無法對抗;也柔軟到既使是一種侵略,都讓人感到合理。

妥善面對衝突

在福音與文化的課題上,鄉村的福音工作者,須要知道在信仰的體系中,什麼是相對的,什麼是絕對的。不能把相對的變成絕對的加以堅持,而絕對的真理妥協成相對的。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使徒行傳四12)的聖經真理下,一定會和民間信仰底下的傳統文化有所衝突。華人文化與福音相遇所產生的電光火石,大都反應在祭祖的問題上。面對這些問題,福音需要柔軟,但在努力本色化的當中,勿須妥協真理。當初天主教開放祭祖是為了減少文化上阻力。但是,並沒有因為開放祭祖,宣教就更有果效。顯然,宣教還需有其他更重要的因素。對真理妥協,得不償失。妥協只會降低福音的能力,不會提升宣教的果效。堅持真理不是高高在上,以基督教文明自傲;堅持不是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不是把土愈弄愈硬,而是更柔軟,更多俯就卑微,更多活出信仰,展現真實生命的見証。這樣,可以改變堅韌和惰性極強的傳統文化。

多年以前,教會有一位年輕的弟兄意外身亡。在傳統的民俗,這是凶,是禁忌。遺體不能進入村子放在家裡,因會把厄運帶進村莊。我們不忍看自己弟兄的遺體,就這樣被放在荒郊野外,於是說服他們家人將棺木放在教會(也是我們的住家) 。教會雖在村子的外圍,不過已經侵犯了他們長久以來的禁忌。全村都知道這事,許多人議論紛紛。我們一面估量村民可能的反應,準備面對這種文化上的衝突。最後沒事,村民也看到一個愛和光明的見証。

一個大家熟悉故事。一九二八年,彰化基督教醫院蘭大衛醫師親自動手術,切割自己妻子的皮肉,來救治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這個孩子長大以後,沒有質疑基督信仰,為什麼不能祭祖,反倒成為一位牧師。再根深柢固的傳統民俗都沒有變法抵擋這種愛的力量。

活出真實的信仰

活出真實的信仰,會帶出強大力量,這種力量會具體且深遠的影響社會。不要說從屬靈復興的角度,單從一般的社會變遷,社會學家看得很清楚。美國學者柏格說:「長久以來,我一直主張福音派新教教會,尤其是聖靈降臨教會(Pentecostal) ,是推廣文化全球化最重要的通俗運動,這種運動的規模十分驚人,在東亞、東南亞、太平洋島嶼…..最驚人的成果在拉丁美洲。英國社會學家馬丁花了很多年研究這種現象,估計這種運動在世界各地,至少涵蓋兩億五千萬人….這種運動帶來重大的文化革命….這種改信宗教的現象改變個人對家庭、性行為、教養子女的態度,最重要的也改變了人們的工作觀念和經濟態度」(杭延頓&柏格看全球化大趨勢,P ,27)。

教育理念中有這樣一種說法:「讚美會讓一個人的優點更突出,但是不會改善他的缺點;管教、懲罰會讓一個人的缺點消失,但不會讓優點更突出」。基督徒面對文化與福音的衝突,當然要努力緩和和降低衝突。但是,更重要的,要記得把瓦器中的寶貝展示出來。讓人看出基督信仰的真實和寶貴。那是極大的力量。

這樣,福音可以改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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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鄉村福音佈道團 台南辦公室:701台南郵政7-70號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