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福首頁
190期 >
2003年10月
讓生命說話
       陳文逸

 

前一陣子,家裡經人介紹寄來一本贈閱 的七月份讀者文摘。封面有台灣高鐵董事長殷琪女士的照片,照片下方出現幾個顯眼的字:〔鐵娘子年輕時崇拜古巴革命家。〕一向行事低調的女企業家會崇拜誰 呢?好奇的翻到內頁。殷琪在受訪時說:「年輕時崇拜過鼓舞群眾反抗暴政的古巴軍事革命家切.革瓦拉……除了他,我再沒有崇拜過任何人」。

切.革瓦拉,何許人也?

他出身阿根廷富裕家庭,大學醫科畢業,但放棄從醫選擇革命。1956年11月率領80餘位青年乘「格拉瑪」號遊艇在古巴奧連特省南岸登陸,和政府軍展開激戰,戰敗後逃進山區。戰況之慘,僅剩12人和7支步槍。作為革命骨幹,他與卡斯楚惺惺相惜,並在山區大搞游擊戰爭。二年多後(1959年1月)率軍進入哈瓦那,推翻巴蒂斯塔政權,成立了古巴共和國。他履行國際游擊主義,1966年吃飽撐著,他辭去了軍隊和古巴工業部長的職務,先後到剛果和玻利維亞,幫別人家裡打游擊。1967年10月8日在玻利維亞被打死,當時39歲。聽說他的屍身離奇失蹤,後來被發現運回古巴,差不多以國葬的方式處理。今年六月古巴以民族英雄慶祝他75週年誕辰。

有人說他的理想不切實際,是遠離現實的烏托邦。但是他的生平事蹟被演成史詩的歌劇,在共產國家四處轟動。台灣也有自認改革派的政治人物,辦公室掛著他的照片。用軍事游擊的方式搞革命是很血腥的。但人們自動去除他身上的血腥味,選擇崇拜他那近乎純真的浪漫理想與無私的奉獻精神。不只在美洲,也在亞洲;不只左派的共產極權社會,也在右傾的資本主義社會;不只在活著,他死後仍然很多人,從他奉獻的熱忱得到心靈的滋養。這是典型的,死了仍然說話!

有一次在讀約書亞記時,看到:「約書亞在世和約書亞死後,那些知道耶和華為以色列人所行諸事的長老還在的時候,以色列人事奉耶和華」(二十四31) 。似乎約書亞死後,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仍然影響著以色列的信仰(可惜士師時代以色列轉去拜偶像了)。可以想像他的長鬚在風中飄揚,他信仰的風範,生命的見証依然穿越時空在說話。約書亞對當代及後代造成的影響,不會只是像渡過約旦河,像耶利哥城瞬間倒下,這樣一兩件令人歡呼的事件所能累積起來的,而是他領受神的應許,堅持這份託付,一生完整走過的足跡。

如果說一個人應該找到他一生可以投入,為之生,為之死的使命,讓生命更有意義,更散發出光茫。那基督徒不外乎領受主耶穌升天前交付門徒的大使命。然而宣教的定義有許多,宣教的作法也有多種。有人清楚上帝的呼召,有確切的應許,被差到遠方。但是更多的人除了奉獻金錢及禱告支持遠方的宣教或者偶爾參加短宣外,更可以做的是帶領周圍的人信主,這些人是神託付給我們的宣教對象。有時候我們覺得福音工作愈來愈不容易,宣教相形困難。自己家裡的人、同事、禱告簿上所列的人,持續關心及禱告那麼久了,還沒有看到所期待的進展。其實很多重要的事情一直在進展,只是在能量累積的過程中暫時還感覺不出來。例如,台灣沿海有地層下陷的問題,過去我們教會常因地層下陷而淹水,因此門前多了一道矮矮的門檻。地層下陷是環境的重大變化,許多土地因有鹽份而不能耕種,目前幾乎沒有辦法防止及治理。每天人們吃飯、睡覺、生活,感覺不出地正在下陷當中。但是在我們居住的漁村,二十年下陷了二公尺。經常我們對一年之內要成就的事,太過急切。對十年後會成就的事又無法想像。在太過急切與無法想像之間,我們顯得焦慮,而缺乏安息。

生命的見証需要時間去累積它的影響力。而它能影響的範圍,絕對是超乎我們的想像。美國富勒神學院的神學及倫理學教授史密德(Lewis B. Smedes),提到他那出身卑微的母親,小學四五年級就沒有再升學了,31歲成了要撫養五個小孩的寡婦。在移民的社會,只會說一點點英文,沒有親戚,沒有社會保障,沒有錢。他們家有間臥室正好與廚房相接,任何一個躺在這臥室的人都可以聽到廚房的一動一靜。每天晚上他最後聽到的聲音,都是母親臨睡前向神求救的聲音。她會跪在廚房的一把破舊的椅子前,緊緊抓住椅子,像在海中遇難飄浮,緊緊抓住浮木一般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她相信慈愛的神必定看顧這個貧窮的家庭。後來她母親也接了一位公認是狡猾、瘋狂,旁人不願接近的老婦人到家裡住。大家都認為這位老婦人是在利用她母親的慷慨與善良,因而反對。但是她母親不為所動。一個卑微平凡的婦人,但是她下葬的那天,你會以為是那個大人物的葬禮。白人,黑人;鄰居,遠處的人;認識的,陌生的,教會坐的滿滿(校園雜誌, 2003年9~10月)二十世紀的前半段幾乎是自由神學的天下,基督教倫理學所需處理的問題更是格外棘手。從這位略帶敬虔的倫理學者的著作中,可以想像她母親信仰的榜樣,是如何在自由神學攻城掠地的聲勢中保守他有正統信仰。

三年前,我大兒子還是小學二年級時,有一天吃晚飯時,他自行宣佈晚飯後請全家到樓上,他準備三個節目要帶大家玩。第一關就是他打了一條領帶,翻閱詩篇二十三篇,要我們乖乖的坐在地上,他角色扮演起陳牧師來了。有一次他罵弟弟,口氣和態度都很凶,我對此也生氣。後來發現他罵人的口氣和態度和我幾乎一樣。這讓我更警覺到,父母親在孩子生命中是何等重要的影響。

保羅說:「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四9)。戲有好壞,但看戲的人總會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象。宣教是神的工作,我們的神是宣教的神,不管如何宣教的使命一定會持續進行的。盼望有更多的人是領受神的差遣,往需要的地方去,發揮生命最大的邊際效用。如果大使命對我們真是太大的使命,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就像眼無法直視太陽的光茫,那可以把焦點放在如何在生活中活出真實生命的見証;出於真實生命的見証,一定帶著影響力,而且超過我們的想像,而這也是宣教了。基督徒不一定會比別人幸運,在現實生活的掙扎中,就讓人看出我們真是主的門徒。在愈來愈虛浮的社會,就做一個讓別人可以信任的人。

別人很快就會忘記我們的台詞,而真情的演出卻深遠影響,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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